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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9年春季,我买了一辆二手的绿色212越野车。第一次开着属于自己的车回家,那心情很难形容。现在狭窄的胡同当时觉得很宽敞——这是小胡同内第一辆过夜的车。邻居都以为我在单位开车,还纳闷为什么能将单位的车天天往家开。到了1994年,我购买了第二辆车,依旧是北京吉普公司出品的越野车,型号是2020S。这种车在93年到96年这段时间里,颇为流行。
两辆越野车买来后我并未对其施加什么关爱,甚至都没去擦洗一下;这和眼下许多朋友买了车后大张旗鼓地装修、装饰甚为不同。我一向对自己的东西不是很爱惜,但我却充分地利用了它。我不大喜欢装饰车,只是把它纯粹当成我的工具。实事证明我或许有点道理,至少在2020S方面。前些年颇为流行的装电镀前后保险杠、背胎架、车顶灯再加上贴画,现在怎样了呢?大多腐蚀的腐蚀、不见的不见。反而更难看。北京有一伙人专门琢磨怎么装饰、改装2020车,把一辆辆2020弄得面目全非,猛一看上去挺唬人的。我是一来没那么多钱,玩不起;二来验车太麻烦,还得托人或找车顶替;三来觉得太累赘,给车子增加了不少无效负担。所以我的2020一直保持着出厂时的原状。
90年春,我第一次将车棚敞开,体会到了开敞棚车的快感,几年以后才有了《东边日出西边雨》中王志文驾驶敞篷吉普的卓越镜头。
虽然我不喜欢2020的装饰,但发动机保养方面却很规范,每五千公理换一次机油、打一次黄油,化油器、火花塞也是经常进行清洗。这些工作我都自己做,虽然弄得一身脏,但心里感觉特好。吉普公司的各个特约修理厂都不是很愿意修理、保养2020,除非你愿意付高价。所以,这些活只好由自己来做。
2020S车是一款培养汽车修理工的车,这车大毛病没有,小毛病不断。经我亲手换过的零件有:起动机、起动机线圈、电瓶、发电机、发电机调节器、刹车总泵、刹车分泵、机油泵、水箱、水泵、离合器总泵、离合器分泵、离合片、收音机、转向开关、天线、雨刮、大灯、小灯、雾灯、转向灯、边灯。
据说,同时购买的2020S,我换的零件最少。
十多年间,我只去过一次修理厂,那是购买2020第二年的事情,原因是水箱里越来越多地出现了机油。当时我首先打电话到吉普公司咨询,他们表示已经出了保修期,仅提供了一个吉普公司下属的专业修理厂的地址。把车送过去20天,终于检查到问题的所在,原来是缸盖螺丝扭距不均,造成机油窜入冷却管道。我为了这原本属于制造商的纰漏,支付了2300元的修理费。(包含四轮轴承处上润滑油的保养作业)
提车回家,路上,遇前车突然变线,踩了一脚不很急的刹车,我的车瞬间跑偏,几乎偏到对面的车道上,好悬!赶紧掉头回厂。厂长面无愧色地说,我们马上给你调试,看在你与我们合作的不错的份上,这次调试不收钱了,你三天后来取车吧。厂长始终没有向我说明,给四轮的轴承上润滑油,何以改变了刹车片的间隙?
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,在吉普公司都被曲解了,变成了施舍,变成了“合作”。
从那以后,我再没进过一次修理厂。
2002年开车去西藏之前,为了防备途中遭遇汽车故障,各种配件林林总总买了两千块钱的,类型全得几乎能组装汽车。其中重要的部件都是跑到位于南郊的吉普公司服务部采购的,普通的部件是在西郊配件城买的,后者比前者便宜一半还多,但为了可靠,还是心甘情愿多花了不少钱。不过后来发现,从吉普公司买的新的化油器刚安上就渗油,令我沮丧了好一会儿。
十几年驾驶北京越野车所积累的最基本的经验就是,这车的性格如同刚出生的小孩,说哭就哭,说闹就闹,刚才还声嘶力竭地大吵大闹,这会也许就静静地睡着了。你再怎么精心地保养伺候,也不敢说它就一定不犯毛病,但有的时候它犯了某种毛病,只要还能在有限的安全状态下继续行驶,你尽可以不去理会,说不定一会它就没事了,不治自愈了。我认识几个发烧友,把全身心都放到了车上,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摆弄车,而且也确实具有相当的技术经验。就是这么一群爱车如命的发烧友,也不能完全保证车子的可靠工作,有一次驾车到山东游玩,平坦的公路上出了好几次毛病,为修车折腾了好久。在过去的数年间,我也曾试图把车子保持在最佳状态,但事实证明很难做到,而且投入产出比太不划算,它的很多问题是娘胎里带出来的,你永远没办法彻底弄好它。就象出发去西藏之前,维修经验极为丰富的老李,耐心细致地把我的车大卸八块,折腾了很长时间,虽然每一个零件都是跑到它的娘家采购的正宗货,但买回来一检查,就发现了一些质量问题,只好再跑回去更换。组装出来以后没多久便沮丧地发现烧机油、功率不足等现象依然存在。我想要是打算把这车彻底弄好了,恐怕只有每个零件都自己制造。
事实上,我有胆量把北京越野车这种故障率很高的车子开到荒郊野外,开到世界屋脊,并不是因为这车的性能有多好,主要原因就是这车构造简单,几把扳子就能从事修理。有人说越野车“皮实”,对此我不敢苟同,什么叫“皮实”其实是个很难届定的概念,北京越野车的故障率不算低,但往往它出毛病的速度与修理的速度是一样的。
96年以后,2020车遭遇政府限制,分单双日上路行驶,这一下沉重打击了2020车的车主们。他们可以接受无休止地修理,可以接受频繁地更换零件,但面对不能上路的限制,他们愤怒而不可接受。
吉普公司倒是没因此而受到什么影响,2020可以卖到西北地区去,那里没有单双日的限制,北京地区的爱好者们,因而转向了切诺基。一时间,各种款式的切诺基成了耀眼而个性十足的车型。
那是一个没有更多选择的时代。外形时尚、售价低廉的长城赛弗,性能优越、技术先进的本田CRV,贵族血统、配置齐全的英国陆虎,或者根本就没出生,或者距离我们还十分遥远。
应该说,当时的吉普公司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。遗憾的是,吉普公司没能把握住这个时机。
盲目的自大,置消费者利益如鸿毛一般,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消费者舍你而去。
十年过后,我们看到的是:2020在西北、西南基本已遭淘汰,我在新疆的塔克拉玛,在西藏的阿里,只能是偶尔看到一两辆2020,询问当地司机,他们说2020故障率太高了,乘坐又极为不舒服。除非真是穷的叮当响,或脑子进水了,否则谁也不愿意买一辆2020。
以前传言说,在北京买一辆2020,开到西藏,游玩后把车卖掉,不会亏很多钱。这种传说,我在西藏几个月里多方询问,已经得到彻底否定。
切诺基的命运比2020稍微好一些,但切诺基的车主们很快发现,他们花10多万、二十多万元购买的车子,贬值速度比民国38年的金元卷还快。你想获得一辆配置齐全、成色不错的切诺基吗,去北京一南一北两个二手车市场吧,花个几万元就能实现你的愿望。
去年,吉普公司弄了个大减价,六缸自动档切诺基只卖17万左右,便宜了差不多近乎十万元。我的一个朋友买了一辆,我去提的车。提车的时候,服务员的脸色与文革后期国营商店售货员的脸色完全一致,给人的感觉不是你花了十多万元买车,而是她施舍给你一辆车,你对她必须完全服从、恭顺。开车回来,遭遇堵车,很快,水箱开锅了。
我的朋友第三天就把新车转让出去了,亏了多少钱,不得而知。
99年的时候,切诺基销售风头正劲,我曾有幸到吉普公司的总装线参观,当时线上正在装配六缸切诺基,在当时,这是最贵的越野车之一。在安装车门的工位上,我看到:工人把门安上了,随手一甩,门没关上,弹了回来,工人顺手拿起一把木锤,照着门的下沿给了几锤,再一甩,门关上了。
众多网友抱怨买到切诺基之后,小毛病不断,新车就得不断往修理厂送。我想,我看到的这个画面,或许是问题根源之一。
我的一个朋友,打算购置第二辆车的时候,曾被我蛊惑,对当时卖50多万的大切诺基动了心。查阅吉普公司网站的时候,精明地他仅从网站设计,便对这家公司产生了某种疑惑,一个咨询电话打到吉普公司,他证实了自己的疑惑,瞬间把大切诺基从自己的视线中做了撤消处理。
做为地道的北京人,做为越野车爱好者,我衷心希望吉普公司能不辜负消费者们的厚爱,真正重视消费者的利益,真正把消费者当成你们的衣食父母。遗憾的是,十几年来,吉普公司一次又一次地戏弄了消费者。换汤不换药地推出了一款又一款所谓新款越野车,明眼人一下字就看出来了,充其量只是在面子上做了点秀而已,却不肯塌实下来,真正在技术含量上、在配件品质上、在总装质量上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,这样做有什么危害吗?起码可以让你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些呀。
如果说前几年,驾驶北京越野车前往世界屋脊还是一种可以炫耀的资本,还可以成为吉普公司宣传自己产品的一个舞台兼背景的话,今天,连普通小汽车都能开到珠峰大本营了,吉普公司再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存危机的话,我真的很为其担忧。
当然,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,如果你希望迅速掌握汽车修理技术的话,如果你不在乎日益高涨的汽油价格的话,切诺基、大切诺基等吉普公司的车子,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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